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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林高云程:我喜欢奔跑的公司,中国正在诞生世界级的企业家

 

市场的调整令人生畏,老道的基金经理又会如何应对呢?

作为景林的干将之一,高云程管理的产品业绩有目共睹。在加入景林之前,高云程就职于管理规模最大的QFII基金之一,为全球知名慈善基金会、家族基金会、大学捐赠基金等管理他们在A股市场的投资组合,管理资产规模高达20亿美金。从业近20年的高云程,也形成了自己的认知体系和工作方式。

而他克服市场波动的独家秘方,是钱包一张神秘的小纸条。纸条上记录了高云程从业近二十年来形成的投资信仰和他对好公司的定义。每当市场出现波动,他就会掏出这张纸条看看,以检验自己的决策。

那么,什么才是高云程眼里的好公司?他的投资信仰又是什么呢?

01

价值投资大道至简但细节是昂贵的

像做实业一样做价值投资,一直以来都是景林的核心理念,也是他们最重要的标签。而要做好这样的投资,基金经理需要具备的一个能力,就是要像企业家一样思考问题。

景林体系里的很多基金经理,身上似乎都具备一种“恰好是投资者的企业家”气质,高云程也是其中之一。高云程说,自己喜欢买“奔跑的公司”、具备企业家精神的公司。聊到自己重仓的公司,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报表上的数字和信息。

高云程的思考方式是——如果我是这个公司的企业家,我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公司从优秀变得更优秀?而当数据不及预期的时候,公司要继续增长,在业务和战略布局上下一步能在哪里找突破口?

从寻找增长场景到验证逻辑,这是一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过程,从各种情景推演到最后算清楚公司值多少钱,中间还有很多的步骤要做。

在这个过程里,高云程也是一个奔跑的人。马不停蹄地调研公司管理层,关注每一项业务数据背后所呈现出来的企业变化或困境,彻夜思考企业的出路,迭代自己对每个重仓公司的认知。

很多人理解价值投资,就是一个大道至简的事情——“用便宜或者合理的价格买入好公司,分享企业成长过程中的红利”。但是要做好价值投资,其实是个重资产的事情。

因为原则是简单的,细节却是昂贵的——要从无数的噪音中寻找信号,要在纷繁的情绪当中寻找客观的事实,也要不断地进化自己认知体系中的每一个细节。这背后,是在庞大的数据量中抽丝剥茧,在高密度的思考里迭代自己对公司、对商业本质的认知。

很多基金经理都喜欢说,投资是认知的变现。但所谓的认知,究竟是什么?

对于高云程来说,足够便宜的时候买并不难。该卖的时候卖,不该卖的时候不卖,才是真正考验投资人认知的时候。

“2013年茅台只有100块的时候,做出买入的决策并不难。但当茅台涨到400块的时候,你能做到不卖,1000块的时候还不卖,才是更难的事情。你对茅台的认知深浅,是在什么时候卖出上体现出来的。”

02

“我喜欢奔跑的公司”

好买:您之前在路演里说,未来在投资上减法,减少交易是您在做的减法之一吗?

高云程:是的。尽管我们在交易上十分克制,但我觉得交易上还是有很多可以继续做减法的地方。

我到目前为止还是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反思,比如年初所有的组合一个交易不做,实际上业绩要比现在更好。这个事情就会让我很生自己的气,我相信可能别的基金经理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就是投资上,标的选择是优于交易的。

当然,对于做交易的人来说,可能那是他们赚钱的地方,不停地选择筹码。但我们不是赚交易的钱。

某只新能源股,我在收益差不多翻翻的时候卖掉了,后面它还涨了60%。坦白说,让我真的回头再去做一次,可能还是会做类似的选择,在原来的卖点附近把它卖掉,因为对我来说这个价格确实是贵了,拿在手上我会比较忐忑。

我也会去思考,那我为什么可以在白酒和互联网的选择上赚到大钱?实际上就是我对它们是有信仰的。那信仰的后面又是什么?就是你的认知够不够。所以,在交易和判断上做减法的同时,认知上是要给自己做加法的。

好买:听您这么说,其实您那些卖出的决定,其实还是忠于自己真实的认知和感受。

高云程:对,但市场用事实证明了我的认知是不到位的。我们还是要尊重市场,从市场给出的结果来说,有些决策确实不是最优秀的,所以还要再多想想。

其实我们每天都会有一些沮丧的事情,这些事情会让我们持续地去反思自己。我前两天晚上11点半和我们研究员打电话,聊一家公司最近的数据出现低于我们预期的情况,我们就要重新回顾和反思之前的一些猜想,然后根据一些最新的情况去更新我们的猜想,持续地在验证的过程中保持讨论和修正。

好买:那您现在对电商赛道这几家公司大概是一个怎么样的判断?

高云程:我觉得电商肯定是一个不错的赛道,但是我们认为下半年比上半年在增速上会稍微放缓,上半年因为疫情还有渗透率的提升,整个增速是很快的。下半年,因为实体店也都开出来了,各种因素的影响下电商的增速会稍微放缓一点,但长期趋势还是在的。

但这个行业其实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好,电商的竞争格局还是很激烈的,在这个行业里的人也是很苦的。大家都是早上9点钟就去干活,干到半夜12点回家,一个礼拜干6天,累得要死。但是他们是在奔跑的,而且在他们做大的过程中,年轻人很有机会,薪酬涨得也比其他行业要更快。

这些都是奔跑着的公司,在持续地从“优秀”奔跑向“更优秀”。对于一个公司来说,优秀还不够,要不断地追求更优秀、追求卓越,这样才是我喜欢也会买入和持有的公司。

好买:景林今年的月报里经常写的观点就是中国企业家创造出了大量的投资机会,中国未来的世界级企业一定会在他们当中产生,这个过程里我们一定要是他们的股东。您最近也有一个很明确的观点,认为中国企业家创造了很多投资机会,这也是比德国和日本更好的一点。为什么这么说?

高云程:其实仔细看,全世界的经济确实是由中美两国领着往前走的,以前主要是美国,现在主要是中美,我觉得未来5年到10年,中美还是我们主要的投资方向。中美之间竞争的这种状态不会马上就结束,但我也不认为中美会完全脱钩,TIKTOK的进展到现在,我觉得还是能够从中看到很多转机的。人民币最近也在升值,贸易摩擦以来贬值的幅度全都回去了,这里面同样释放了很多积极的信号。

至于德国和日本,年轻人创业成功的故事特别少,比较论资排辈,传统力量也很强大。这些传统力量的一个问题在于,企业就变得没有真正敢拍板的人了。一个公司最怕的就是没有人能说了算,有创始人的时候,他说对就对,他说错就错,但好处在于,公司会敢于试错,尝试新技术新路线。一旦没有人具备这种企业家精神之后,大家就会按照既定路线晃着走,发生变革时反应也很慢。

我还是比较喜欢投资新经济和新刚需,尤其是涉及数字化改造的那部分,而且这里面也更能找到一些企业家精神比较足的公司。

好买:景林的基金经理经常会说企业家精神,能举一个例子说明企业家精神指的究竟是什么吗?

高云程:我们看现在这一批40岁左右的CEO,他们的野心和格局,很可能是远远超过他们上一代或是上两代的。上一代企业家追求的企业成功可能是成为一个区域性龙头或者这个国家里的某个行业龙头。但在这帮40岁企业家心里,很多都有做成一个世界级企业的梦想,张一鸣的出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后面也许还有其他要出海的企业家。

我觉得在这么多有野心有梦想的公司里,总的来说还是有不少能够算清楚账的公司。买这些奔跑的公司,风险就是里面总是会有摔倒的。但我觉得就算有两个栽跟头了,另外七个八个往前跑得很快就足够给组合带来很好的回报。但是,我们确实是要做好有几个公司可能会栽跟头的准备,在持仓占比和风控上留有空间。

好买:您在个人财富上,曾经在股市低点的时候,把房产换到了权益资产上,现在这部分财富还在里面吗?

高云程:还在。但我觉得这不是普适的选择,我甚至觉得大部分普通投资者在资产配置上,还是应该房产比股票类资产的占比高一些。

因为大部分人对这些资产的理解是不到位的,就像我前面说的,认知不够信仰就不够,信仰不够就拿不住。但再拿不住,房子总是要比股票更拿得住,大家想出也不好出,成本高、交易有难度。股票要交易的话就很容易。

但问题在于,像我们在交易上已经非常克制了,交易的时候总还是会交易错很多东西。很多人都觉得天天涨3个点跌5个点,我在股票、基金上面倒来倒去总有做对的时候,但通盘看下来,真的就很不好说了。

03

写在最后

景林体系里的基金经理,通过选择优秀的企业,赚企业盈利成长的钱,而不是把企业当成筹码,很少在持仓上做频繁的换手,这种在交易上的“不作为”也一度被投资者不理解。

在景林的某期月报里,写过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卡皮查的故事。有一次他受邀为一家机械厂新买的发动机进行维修,其他的技术人员怎么都维修不好,结果卡皮查用榔头对准主轴承敲了一下,机器就恢复正常了。卡皮查为此向工厂老板收取了1000英镑的维修费,老板既惊讶又纠结,“你只敲了一榔头,就要我付1000英镑,实在是太贵了吧。”

卡皮查笑着说:“敲一榔头最多值1英镑,但找出正确的敲击部位,知道正确的敲击力度,至少值999英镑。”

而景林就是那个拿着榔头在长周期的视角下寻找市场的正确部位和恰当力度的专业选手。

在一个行业里,短期总是会看到无数的热点事件或残酷的竞争搏杀,中期也许就能看清可能出现的行业格局的演变,唯有用长期的眼光才能看到胜者为王中的那个王者。与此同时,市场中有大量的投资者在短期交易的游戏中越陷越深,却很少有人把目光看到3年以外,以五年十年论者就更少。如果能从中找到确定性极高的机会,在竞争对手非常少的情况下,往往胜算也会非常高。

不过,股票市场的问题在于,长周期的逻辑也总是需要较长的验证时间,尤其是对于选股型的策略来说,好公司的持续成长性,也是在时间的检验下,一步一步走过曲折的道路,才会到达光明的前景。

这也是为什么,好买经常在与我们投资者沟通的过程中反复强调长期持有对于股票资产的重要性。

如果说,非要给长期一个期限的话,我们想,至少三年的耐心与信任,足够让一个优秀的选股型基金经理证明战胜市场大多数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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